【MSO 風險深挖】揭秘「拆單洗錢」與「跨境代付」勾結：海關查牌下的系統預警與合規自保
作為《香港合規指南》的資深反洗錢合規總監，筆者留意到香港海關（Customs and Excise Department, C&ED）對持牌金錢服務經營者（Licensed Money Service Operators, MSO）的監管壓力持續升溫，執法行動更趨頻繁。根據《打擊洗錢條例》（第615章）（Anti-Money Laundering and Counter-Terrorist Financing Ordinance, AMLO）第V部，MSO 承擔著嚴格的反洗錢／反恐融資（Anti-Money Laundering / Counter-Terrorist Financing, AML/CTF）義務。然而，業界仍存在一些容易被忽略的洗錢手法，特別是涉及「拆單」（Structuring / Smurfing）與「跨境代付」（Proxy Payments）的勾結，這類活動正成為犯罪分子規避監管、漂白黑錢的新常態，對 MSO 的牌照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化整為零」的拆單（Structuring）洗錢陷阱
犯罪分子利用 MSO 的一個主要手法，是將大額可疑資金刻意拆分為多筆小額交易，以規避單筆港幣 8,000 元或以上需強制觸發客戶盡職審查（Customer Due Diligence, CDD）的門檻。這種「化整為零」的拆單（Structuring）行為，俗稱「Smurfing」，旨在隱藏資金的真實來源和目的地。例如，同一名或多名關聯客戶在短時間內，於不同分店或透過不同職員，進行多筆金額略低於 8,000 元的匯款，最終匯往同一收款人或關聯收款人。若 MSO 僅依賴單筆交易金額進行判斷，便極易錯過這些有組織的洗錢紅旗（Red Flags）。
跨境代付（Proxy Payments）與地下錢莊（Underground Banking）滲透
當拆單行為與跨境代付結合時，洗錢風險將倍增。跨境代付是指付款人身處一個司法管轄區，透過 MSO 將資金匯入另一個司法管轄區，但收款人並非直接從 MSO 接收資金，而是由當地的第三方（通常是地下錢莊網絡中的成員）進行支付。這種模式模糊了資金流向，利用 MSO 的合法渠道作為掩護，將非法資金注入地下錢莊的資金池，實現跨國界的快速清洗。若 MSO 未能有效識別匯款人與收款人之間是否存在不尋常的第三方代付安排，或未能深入審視交易的商業邏輯，便可能無意中成為地下錢莊的幫兇。
關聯方交易與「頻繁小額」的複合型洗錢模式
更為複雜的是，洗錢集團會利用多個虛假身份或人頭客戶（Straw Men）進行拆單，並與跨境代付模式結合。這些「頻繁小額」的交易看似獨立，實則由同一犯罪集團操控。它們可能涉及共同的地址、電話號碼，或多個匯款人將資金匯往同一組收款人，且交易頻次高、金額接近 CDD 門檻。若 MSO 的交易監察系統（Transaction Monitoring System）未能具備足夠的關聯分析能力，僅僅孤立地審查每筆交易，則難以揭示這些隱藏的洗錢網絡。
實戰 SOP 與合規建議：築牢 MSO 反洗錢防線
- 強化員工培訓與「紅旗」識別： 定期對前線員工進行培訓，特別是針對拆單行為的「紅旗指標」，如客戶頻繁進行小額交易且無法提供合理解釋；多名客戶同時為同一收款人匯款；客戶對交易目的含糊其辭或表現出不尋常的焦慮。
- 實施「交易模式」綜合分析： 不僅關注單筆交易金額，更應分析客戶在特定時間段內的總交易額、交易頻率、交易歷史，以及匯款人與收款人之間的地理位置、行業背景等潛在關聯性，特別是對於接近港幣 8,000 元門檻的交易，應觸發更深層次的審查。
- 建立「風險為本」的跨境代付審查框架： 對涉及高風險司法管轄區（High-Risk Jurisdictions）或已知地下錢莊活躍地區的跨境代付交易，實施強化客戶盡職審查（Enhanced Customer Due Diligence, EDD）。要求客戶提供更詳細的交易背景文件，並驗證其真實性與商業合理性。
- 完善內部通報與可疑交易報告（STR）機制： 建立清晰的內部通報流程，確保前線員工一旦識別可疑模式，能及時上報合規主任（Compliance Officer）或洗錢報告主任（Money Laundering Reporting Officer, MLRO）。同時，確保 MLRO 具備足夠的獨立性與資源，對可疑交易進行深入調查，並按規定向聯合財富情報組（Joint Financial Intelligence Unit, JFIU）提交高質量的可疑交易報告（Suspicious Transaction Report, STR）。
人手審查在面對日益複雜的洗錢手法時，其局限性日益顯現。為有效應對「拆單」與「跨境代付」的勾結風險，MSO 必須積極擁抱科技賦能。例如，利用 Cloudian™ AML Portal 打擊洗錢系統等先進的監管科技（RegTech）工具，可實現自動化交易監察，通過大數據分析、機器學習演算法，自動識別異常交易模式，繪製關聯網絡圖譜（Network Analysis Graph），穿透式識別實益擁有人（Beneficial Owner, BO）及潛在洗錢網絡。此外，系統還能自動生成電子審核底稿（Audit Trail），為海關查牌提供詳盡、可追溯的合規證據，確保 MSO 在嚴峻的監管環境下，仍能穩固牌照，行穩致遠。
